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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提起上诉,与民争利

2019-09-20 20:55

在自家的土地上,浇地、施肥、除草、打药,到了收获季节收割小麦,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半年后,村主任、村代表却被刑拘,17日又被判刑。

□□高强

对此,罗海良、徐要德这两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怎么也想不通。二人对此表示不服,要上诉。

近日,有媒体对河南滑县城关镇西小庄村土地租赁纠纷一事进行了报道。2003年,滑县西小庄村腾出了250亩土地,打算在全村各户中重新分配。但是,该村村委会却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将这250亩土地租给了华联农牧公司,老百姓多年没有拿到土地租金,2015年将之告上法庭。2016年,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华联农牧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判决后,西小庄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村民大会,将这250亩土地平分给各家各户。但是这个方案被滑县城关镇政府所否定,并且当地政府引入了滑县文森开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委托管理。此后,围绕着文森公司这个政府背景的企业,滑县官方与村民之间,对整个事件有两种不同的解读。镇里认为自己是“为民担责”,在村民看来却是“与民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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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事情看起来脉络清晰,并不复杂,但是其中涉及到的土地关系、相关主体却颇为缠绕。报道反映的问题,涉及到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政策的多个层面,牵扯到很多关键环节。无论是基层政府、涉事公司,还是西小庄村民,都对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存在误读与曲解。有的问题看似离谱,但在基层有很广泛的代表性;有的问题不仅老百姓搞不清楚,就连地方相关主管部门也未曾理清,这些问题都值得高度重视。

1月10日,西小庄村遭金属栅栏围起来的耕地。

关于土地调整问题。1993年,中央正式提出了“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1997年,中央又做出了“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并且实行“大稳定、小调整”。特别是2003年出台的《农村土地承包法》,把党的这一政策用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使党的政策上升为国家法律。然而,实践中,像西小庄村这样“添人加地、减人去地”“五年一小调、十年一大调”的村集体并不少见,在有关省份还占有相当大比例。中央提倡土地承包关系稳定,但并没有绝对禁止调地行为,事实上农村的这种“动态调整”正是土地承包关系长久稳定的一种重要实现形式,而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条款也留出了口子。

判决:

在滑县案例中,法院判决华联农牧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后,西小庄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村民大会,将涉案的250亩土地平分给各家各户。虽然符合民主议事程序,但是没有提及是否“报乡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因此土地调整是否有效并不能简单下结论。这就回答了媒体报道最后提出的“村委会与华联农牧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被法院判决无效,但为何作为村集体成员的他们依然无法正常承包耕种村集体的土地”。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即便没有镇政府和相关部门的同意,导致分地无效,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应该归土地流转给华联农牧公司之前的原承包户。

被判刑罚款两村民不服要上诉

关于土地流转赔偿问题。现行法律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并且“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该流转无效”。很明显,村民与河南华联农牧公司、文森公司之间的土地流转行为无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既然合同无效,一方面,250亩土地的使用权自然归各相关承包农户所有;另一方面,250亩土地也必须恢复到土地流转之前的初始状态,也即恢复原状。法律规定“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发包方应当承担恢复原状等责任。

事情发生在河南省滑县。2019年4月17日上午,滑县人民法院宣判,判决罗海良犯聚众哄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另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规定,“受让方在流转期间因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流转合同到期或者未到期由承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土地时,受让方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具体补偿办法可以在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或双方通过协商解决。”因此,镇政府提出的村委会承担补偿的问题确实存在,但该补偿并非华联农牧在250亩土地上的所有投入及形成的财产,而仅指补偿“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相关投入。换句话说,如果公司由于种植葡萄树而破坏了耕作层,导致破坏了土地生产能力,则需要进行赔偿。因此,如何补偿、补偿多少,是否赔偿,需要相关部门进行评估,通过双方协商的方式予以解决。

法院判决徐要德犯聚众哄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处罚金五千元。此前,徐要德在2017年12月19日开始羁押,在2019年3月18日取保候审。判决执行日期和先行羁押时间恰好折抵。

关于基层政府介入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1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或者乡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这一规定,解决农村土地流转纠纷可以采取四种途径,即当事人协商、双方调解、仲裁机构裁决和法院诉讼。

法院同时判决,“责令被告人罗海良、徐要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安阳市华联农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7100元。”

《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亦规定,“乡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指导和管理工作,正确履行职责。”滑县城关镇政府进行调解应当坚持公平公正的“第三方”立场,可以提出调解建议,但最终要保障村民土地流转的“决策权”,而不应该强制引入有政府背景的文森公司进行流转。

4月17日上午,罗海良的代理律师赵荔对记者称,在他和罗海良的会面中,罗海良表示要提起上诉。同时,徐要德在法院宣判的当日向南都记者表示,要继续上诉。

据了解,针对媒体的报道,近日滑县方面回应称:县委县政府已经成立了多个工作组,深入整改报道中涉及的问题。特别提到“迅速成立由法律专业人士和农村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干部组成的工作组。为政府依法行政、妥善处理这一事件提供法律支持;也为当事各方依法合理解决争端提供帮助”。这一态度和工作方法值得肯定。

起源:

我们期待着,西小庄村土地租赁纠纷问题能够得到妥善处理,农民权益得到有效维护,也希望这一事件能给其他更多地区在处理类似农民土地纠纷时提供借鉴:无论出发点究竟为何,关键要让老百姓认可,才能真正把好事办好。

250亩地被公司“免费承包”13年

(作者系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事实上,罗海良、徐要德被判犯聚众哄抢罪,源于一宗土地承包纠纷案。南都记者在西小庄村民提供的一份判决书中看到,2003年5月21日,时任西小庄村主任与华联畜牧开发公司负责人柴永安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华联公司租赁250亩土地,租赁期20年。

责任编辑:梁冰清

此后10余年,小西村村民因一直没有拿到柴永安的土地承包费,遂于2013年秋天向柴永安讨要250亩土地,并在2014年底把该公司告上法庭。2016年6月1日,滑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2003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依法自始无效。

2016年10月,华联公司负责人柴杉又让人在其中60亩土地上播种了小麦。

2016年11月,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2003年5月签的《土地租赁合同》被判为无效合同。

转眼到了春节,距离终审判决过去了两个多月。西小庄村在2017年2月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村民大会,按照村民意愿,把要回来的全部土地分给了村里50多户村民。对于已经存在小麦的60亩地,村民对各家分到的两垅地也开始施肥、浇灌、打药管理。

抓人:

收麦半年后村主任村代表被刑拘

两个多月后,到了麦收季节。2017年5月28日下午,村民叫了村边路旁的收割机,到田地里收割60亩的小麦。不过,在村民收割小麦时,派出所民警来到了西小庄村,分管该片区的负责人谢建成也来到麦地里。

记者在视频中看到,割麦的收割机停在那里,旁边多名村民正和谢建成争论。有村民让谢建成解释,法院判决合同自始无效,田地该归谁。而在收割小麦的村民质问中,谢建成拿着手机在现场不断拍摄,最后不做声离开。

麦子收割过了半年。2017年11月16日,村主任罗海良、村代表张田海突然被公安带走,并以涉嫌聚众哄抢罪被刑事拘留。12月19日,村代表徐要德同样以涉嫌聚众哄抢罪被刑事拘留。之后,他们家属相继收到《逮捕通知书》,告知家属他们被羁押在滑县看守所。警方称2017年5月底收割的60亩小麦不属于村民,是他们带头哄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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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南都曾报道此案。

各方说法

法院:

不顾政府制止带村民将小麦占为所有

判决书里,滑县人民法院认为,罗海良、徐要德明知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时,涉案土地上有华联农牧公司种植的小麦,且政府已明确告知其应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的情况下,在就土地返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前,不顾政府工作人员制止,罗海良公开组织村民开会决策,公然带领村民将涉案土地分配到各个农户并将小麦占为所有,徐要德积极参加,二被告人主观上明知侵犯的是他人财产,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务的目的。直接造成村民与公司发生多次群体冲突,公安机关出警20次之多,明显具有聚众性和公然性。

滑县人民法院认定,罗海良身为村委会主任,组织村民开会、策划、决策分地,召集统一收割小麦,在本案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是首要分子。徐要德身为村民代表,积极参与策划,分地时直接参与实施,收麦时带头不听政府工作人员的制止,行为积极,在本案中起了骨干和带头作用,是积极参加者。两人的行为构成聚众哄抢罪,且系共同犯罪。

村民:

土地是打官司赢回来的、村民大会分的

取保候审的徐要德向记者介绍,土地是村民打官司赢回来的,是开村民大会分的地,土地就该属于村民。而且在收割小麦当天,他出门做小生意下午两点才回到家,然后在家里睡了两个小时,收割机不是他领进麦田的,下午四点多他睡醒时,涉案土地的小麦已经收割过半,恰好谢建成在与村民争论,他也走到现场与谢建成理论,让他帮解决村民浇地问题。

徐要德对记者称,法院一审判决采纳的证人证言都是来自柴永安的亲属,对被告人有利的证人证言都没采纳。“说我领收割机都是假证。我根本构不成聚众哄抢。”

此前,张田海因患癌症于2018年4月取保候审,他在医院病房里向记者表示,自己的行为不涉嫌聚众哄抢。4月17日上午,张田海的妻子柴东莲讲述,张田海取保候审后很快住进了医院,总是念叨“我没犯罪”。

延伸阅读

此前,中国之声《新闻纵横》以“河南滑县政府出资两亿开公司,多名官员兼任董事”,报道西小庄村土地遭政府背景企业滑县文森公司强行介入,随即,滑县方面回应称:“县委县政府成立由纪委监察委牵头、相关部门参加的联合调查组,对涉及的企业和干部兼职问题,进行彻底调查,该取缔的坚决取缔、该退出的坚决退出、该规范的依法规范到位,不折不扣地落实好中央和省里的相关规定。”

其后,中国之声《新闻纵横》又以“河南滑县政府被指与民争利,村民:近半村户有人被抓”,进一步关注滑县城关镇政府和村民之间的土地承包争端。

2018年8月15日《农民日报》报道,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副研究员高强撰文称,关于土地调整问题,在滑县案例中,法院判决华联农牧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后,西小庄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村民大会,将涉案的250亩土地平分给各家各户。即便没有镇政府和相关部门的同意,导致分地无效,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应该归土地流转给华联农牧公司之前的原承包户。

关于土地流转赔偿问题,高强称,既然合同无效,一方面,250亩土地的使用权自然归各相关承包农户所有;另一方面,250亩土地也必须恢复到土地流转之前的初始状态。镇政府提出村委会承担补偿的问题确实存在,但该补偿并非华联农牧在250亩土地上的所有投入及形成的财产,而仅指补偿“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相关投入。换句话说,如果公司由于种植葡萄树而破坏了耕作层,导致破坏了土地生产能力,则需要进行赔偿。因此,如何补偿、补偿多少,是否赔偿,需要相关部门进行评估,通过双方协商的方式予以解决。

关于基层政府介入问题,高强称,解决农村土地流转纠纷可以采取四种途径,即当事人协商、双方调解、仲裁机构裁决和法院诉讼。滑县城关镇政府进行调解应当坚持公平公正的“第三方”立场,可以提出调解建议,但最终要保障村民土地流转的“决策权”,而不应该强制引入有政府背景的文森公司进行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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